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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胥梅耶  Nathaniel  Lachenmeyer

翻譯：賴慈芸。

出版社：大塊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2003年4月初版一刷   2004年7月出版七刷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是作者父親的故事，也是精神分裂症的故事。作者說全世界約有百分之一的人口罹患精神分裂症，單單在美國就有兩百五十萬人之多(2003年以前)，每年新增病例超過十萬件。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患者(包括作者父親在內)屬於精神分裂症中的妄想亞型，主症狀包括強烈的妄想和幻聽，通常這些妄想和幻聽都環繞著同一個特定的主題(例如患者受到美國中情局和FBI等國家安全局的監控)，而且對認知功能與情緒功能影響不大。

               1995年1月2日，作者的父親查爾斯心臟病發，死於美國佛蒙特州伯靈頓市一棟陳舊的二樓公寓內，年僅51歲。房東於次日發現報警處理，警察很驚訝的發現，死者曾經是一位社會學教授，還出版過著作，但死亡時極為貧困，桌上有一疊履歷表。經多處追蹤調查後，發現死者生前在佛蒙特州立醫院的心理治療中心的資料裡，親屬有一位跟死者一起長大的表哥克里夫，及一位前妻和一個兒子，但只有克里夫有聯絡資料。

               作者父母親在1981年離婚，那時作者12歲，之後父子的關係完全只靠通信來維繫。作者手中總共有20封信，第一封是1982年寫的，最後一封寫於1991年，是他父親過世前四年寫的。父親往生時，他26歲。辦完父親喪事後，他開始一步一步去追尋父親的過往 1986年10月作者的父親給他一句話：〔不管環境如何險惡，永遠沒有理由放棄〕，作者在他父親的喪禮中朗誦的正是這句話，因為他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作者回到老家地下室翻到一個檔案箱，裡面有許多他父親寫的許多早期資料，不管是已發表和未發表的，他父親讀研究所時即已出版了一本社會學的書。

              作者去拜訪他父親曾經住過的兩間精神病院，探訪那些醫生和病人，想從他們的口中瞭解他父親的過往，他去探訪見過他父親的街友(他甚至有一刻打算扮成街友混入其中，有位街友說在他父親50歲生日那天，這位街友主動在他父親旁邊陪他聊天，待了好一會)，去他父親曾去過的餐廳和認識他父親的店員談他的父親，有些好心的店員會免費請他父親吃早餐，有時他父親也會吃完就溜走，成了詐欺犯，或是臨時起意搶了薯條就跑。在別人眼中，他的街友父親頭腦清楚，口才好，反應快，與一般街友不同。

          事情也許得從作者的祖母桃蒂說起，桃蒂篤信基督教科學箴言會，作者小時聽過他父親說過一件往事，在他父親查爾斯小時，有一次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他父親哭了，但桃蒂完全沒有安慰他，只是瞪著他，跟他說：〔你甚麼事也沒有，你只要一直想著，你一點事也沒有，傷口就會不見〕。和查爾斯一起長大的克里夫表兄弟都接受了基督教科學箴言會，只有查爾斯不肯相信。

              桃蒂越來越偏執於信仰，查爾斯的固執讓他在家中日行孤立，他急於想脫離家庭，他力爭上游，拿到一間私立高中的全額獎學金之後，他也拿到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他在讀大學時曾在一家精神病院打工)，在大學裡認識了作者的母親，查爾斯的功課很好，他的教授都很欣賞他，他專攻社會學，每一門功課都是A。且和作者的母親(讀了研究所畢業)結了婚。

               聰明的查爾斯一帆風順的繼續讀研究所，拿到博士學位，當到教授，有賢慧的妻子和一個可愛的兒子，本應是可以幸福的過一生。但他的行為開始有了偏差，自讀大學即開始喝酒的他，這時與同事之間的社交關係搞不好，開始酗酒，被其他同事排斥而被學校不予錄用。多年的酗酒，酒後發酒瘋，加上妄想症，讓他的妻子和他辦了離婚，房子和兒子都給了妻子。

                  作者還記得在1978年12月1日 ，他九歲生日前一天，他和父親在下雪的街頭看到遊民時的震撼，父親知道他很害怕，輕聲跟他解釋說：〔就像我們有時候會在曼哈頓迷路一樣，有時候，有些人也會在他們的腦袋裡迷路〕。

              作者的生日都會收到父親給他的禮物，1983年12月，他14歲生日那天，他父親開著他祖父那台老爺車跑了兩百多哩的路來看他，帶他沿街區繞一圈，在車上跟他聊了許多事情，那天他看起來還滿清醒穩定的，分手時給了作者一個擁抱，沒想到竟是父子間最後一個擁抱。

            美國的福利很好，精神病患者狀況好些，離開病院後，政府會給救助金，那時查爾斯每月領美金604元，他會去租房子，把自己整理乾淨，繼續向各大學求職。但查爾斯出院後一段時間未回診，政府機構的法定監護人為了要他回診，將他領救濟金的戶頭暫停。

                查爾斯始終覺得那些公家機構都是在監控他，再加上那時醫院給查爾斯吃的藥《好度錠》有許多副作用，短期的有嗜睡、焦躁不安、口乾舌燥、及視線模糊，長期的有體重增加、性欲降低、性功能障礙、嚴重影響到生活品質和情緒。更嚴重的是嘴巴、嘴唇、舌頭和四肢會像運動般的扭曲，患者會因此對社會活動退縮不前，更影響到查爾斯的求職。所以查爾斯沒有回診拿藥，政府單位的機制結構又把他推向街頭作當遊民，向人乞討過日子。

               冬天天氣冷時(零下的溫度是稀鬆平常的事)，他會去遊民之家過夜(一年有九十幾天的配額，聰明的他還會把配額留到冬天使用)，有一次他離開後，管理員發現他睡過的床鋪都是跳蚤，要消毒兩天才可使用。

               在曼徹斯特心理健康中心，作者在他父親的舊檔案裡，終於能了解為什麼在他祖母桃蒂死後20年，他父親潦倒街頭時會聽到祖母的聲音，糾纏他父親的並不是祖母的靈魂，而是十多年揮之不去的思想控制陰謀。

               1993年的秋天，查爾斯在伯靈頓市發現一個他病發前的舊識在伯靈頓教書，查爾斯寫了一封信親自放在學校的信箱裡，這個舊識因為之前跟查爾斯有些瓜葛(他覺得查爾斯曾經出賣過他)，所以對查爾斯的信件未與回覆，讓查爾斯想回去教書的希望破滅了。

              精神病患者發病應該是日積月累的，如果開始家人注意到病人的失常，而送去就醫，應該是可以避免發生書中這種悲劇的。

           作者經追朔，發覺了真相，補齊了他沒有父親的14年歲月，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會對父親伸出援手的。

               最近看了另一本翻譯小說【派特的幸福劇本】(已被拍成電影)，馬可波羅出版，作者馬修.魁克(Marthew.Quick)，書中男主角是位體育老師，原帶學生出去比賽，後因故停賽，突然間回家，目睹妻子外遇，驚恐之下，性情大變，當場毆傷第三者，被以精神病收押，住進精神病院，妻子離異。男主角的母親和弟弟及好友對他不離不棄，母親在他狀況好些接他回家療養(當然還是要吃藥，只是現在的藥副作用較少

                 我有一位好友在數年前，因為要跳河自殺，被發現得了迫害妄想症，被家人送進了精神療養院，我去看她時，她叫我不要跟她說話，說有人在監聽，以後不要再來看她。醫生說一般這種病人都不會痊癒。現在她的狀況更糟，她拒吃，被強制用鼻胃管餵食，瘦得皮包骨，她又不運動，身體僵硬，得坐輪椅，看起來比她八十幾歲的母親還要老。她的家人一年會去看她幾次，她認得他們，但就是不跟他們說話，他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