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寶娜的先生於10月6日往生,享年88歲。我和寶娜是相交四十多年的老同事,年輕時假日常和他們夫妻一起去爬小山,等到潘教官腿力不行時,我們則去平地走路,屏東科技大學和屏東客家文化園區或是瑪家山地文化園區都是我們常走的地方,潘教官都要我和寶娜自己先走,不要管他,他在後面慢慢走。
潘教官個性溫文儒雅,與世無爭,當年他隨著軍隊跟著老蔣來到台灣,曾在國防部打聽他的二哥是否也在軍中(他離開家時曾聽說他二哥亦從軍了),結果查無二哥的名字。後來小蔣開放大陸探親,他和二哥皆寫信回老家,這才和他住在桃園的二哥聯絡上,原來他二哥改了名字,四十年不見的兄弟倆皆已兩濱衰,淚眼相望。
他二哥的身體不好,不能返鄉,他和妻子返回老家唐山時,父母皆已見背,幾個弟妹見了他們皆是淚水止不住。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只是朱顏老。
最近在看龍應台寫的【1948】感觸很深,戰爭非常殘酷,類似潘教官這種案例枚不盛舉。能夠重返家園探親,他們還算幸運的,有許多人隨著軍隊向南逃亡,死在異鄉的不在少數。
【1948】曾述說,那時在東北,一個學校校長和老師帶著近八千個學生往南逃竄,白天趕路,晚上教學,好不容易到了台灣.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潘教官和家人聯繫上以後,每年都從台灣寄錢回老家給弟妹,後來還贊助侄子讀大學及出國留學的費用。
寶娜婚後曾難產,因血崩孩子沒能保住,連子宮也摘除了。潘教官為了照顧妻子,從陸軍部隊轉職教官,可以每天上下班,讓妻子安心。
上天也是很奇妙的,寶娜的大嫂離婚後未曾回來看過兩個女兒,他大哥上班時突然中風往生,寶娜夫妻就把兩個孩子接回家扶養(那時大的早已和他們一起生活),夫妻倆都將孩子視若己出。孩子長大後主動要求他們夫妻倆辦理認養。他們也很開心的聽到孩子改口叫爸爸和媽媽。
潘教官的兩個女兒都很孝順,他的大女兒小瑛曾在潘教官78歲那年帶他們夫妻去法國南部自助旅行了25天,我有幸與他們一同出遊,整個行程小瑛是一手包辦,她是司機、領隊、翻譯還兼廚師。我相信那是潘教官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近幾年也許是年紀大了,潘教官的身體走了下坡,為了孩子照顧他們方便,不用南北奔波,他們夫妻在大女兒家附近的大樓買了間套房,他們夫妻自己住,是希望和女兒女婿彼此間保留一些空間.才不會產生摩擦,二女兒和女婿定居澳洲,又有工作,只能每年春節時回來陪陪他們。
往年我是每年至少都會和寶娜出國旅遊一次,自從潘教官身體微恙,需要寶娜照顧後,潘教官一直都對寶娜很愧疚,常說拖累了她,讓她不能出國旅遊,寶娜要他放開心,不要這麼說,夫妻原本就是要互相照顧的。
潘教官年長寶娜十幾歲,當年追她亦是很辛苦,婚後對她更是照顧有加,他們的感情是如老酒般越醇越香。我們一些同事都怕潘教官先走的話寶娜會受不了。好在潘教官病了一段時間,寶娜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有上車,就會有下車,潘教官這個一生的朋友已經下車,我們只能永遠的將他放在心中了。
我每次出國旅遊都會帶著當期的講義雜誌.一來在飛機上不會無聊
二來和講義合照.可投稿講義雜誌.上面的相片是潘教官和講義在法國有名的香坡堡前留影.此張相片被講義採用.非常感恩.
我們自助旅行住女青年會館居多.他們有廚房.小瑛做她拿手的
義大利麵和沙拉.我們吃得不亦樂乎.生前的陪伴比死亡後的哀榮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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